素春衣

【双修】木秀于林 2(同人慎入)

警告:不萌CP请勿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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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绣春刀】明崇祯年间(设定发生在电影剧情发生之前吧,基本脱离电影,把杨修硬塞进去的,所以故事纯属原创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CP:【绣春刀】丁修(周一围饰)X【军师联盟】杨修(翟天临饰)

分级:可能有粗口或暴露性描写,请自行避雷

碎碎念:被太太们剪的周翟视频踢下坑,但是又冷的没有粮只好自己产了,就当自娱自乐吧。

正文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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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戌时,丁修便应约来到杨府。

当然,不可能是从正门拿着拜帖前去拜访的。像他这样的不速之客深夜造访,自然是要不走寻常路。

丁修凭着轻功在杨府的屋顶上转了几圈,原本想直接从厨房摸出酒来走人,只是翻了半天也没找着酒坛子藏在何处,只能暗啐这富贵人家就是恼人,接着便转而摸向那杨公子的住处去。

只见那杨公子所居的院落中门窗禁闭,也无灯光,似是无人,想是那杨公子与友人叙事尚未回府。丁修也是闲来无事,直往那屋顶瓦楞上一躺,翘起脚看起了星星。

没过一会儿,那位一袭白衣的杨公子就归了家,丁修瞥了他一眼,也没动,继续施施然地躺在屋顶上,等着杨修来招呼他。

杨修回了房间,先是让下人们伺候了晚膳,接着便屏退左右,清了院子。丁修想是那杨修可能还未发现他在屋顶,便在下人们退净之后,随手揪起一块瓦片,向地上一扔,瓦片落地,在寂静的院落里,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屋檐下立刻便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随后,便是那杨公子清朗的嗓音响起:“阁下若是已经到了,何不入内就座?杨某已屏退下人,阁下毋需担心。”

“我是到了。”丁修依旧躺得稳稳的,脚尖直晃,“只是,我已到你府上空待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得酒喝没得肉吃,这就是你杨府的待客之道?”

“这……是杨某怠慢了。今日杨某与至交好友畅谈心事,一时忘情,还请大侠见谅。”杨修听出丁修的声音是从自家屋顶上传来,赶紧快步走到天井中,想要看到屋顶上的情况。

“嗳嗳,你可别抬举我了,我就是一无名游侠,可担不起这个‘大’字。”丁修抬手勾了勾,“要我原谅你,可以啊,我今儿个不下去了,你自己上来找我。”

月光皎洁澄澈,大片大片地落在丁修身上,像是屋顶落了雪,人身上着了银衣一般。杨修勉强看清了他的轮廓,知道那人正大咧咧地躺在瓦楞之上,但是要他这么个未修半点武功的文人公子上房,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这……”杨修看着高高的屋檐,有些犹豫。

“不来?”丁修坐了起来,“那我可走了啊。”

“慢!”杨修赶紧伸手制止,“阁下再稍候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说完,杨修就钻进了屋檐下的阴影之中。丁修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过了片刻,杨修有些艰难地从下人房里扛回了一把梯子,气喘吁吁地将梯子立起,置于屋檐边,接着又跑回屋内,提上事先准备好的两壶美酒,想了想,又端上了一盘牛肉,有些艰难地带着这一堆东西爬上了摇晃的竹梯。

“侠士,杨、杨某给您赔个不是,还望阁下莫要、莫要挂怀。”杨修爬上梯顶,看到丁修之后,赶紧就开始道歉,身体不稳地踩上了屋顶的瓦片,可是却不慎将梯子踢了下去。

“哼。”丁修冷笑一声,像是不太把这个公子哥儿狼狈地样子放在眼里。

“这是杨某珍藏的上等竹叶青,阁下若是爱酒之人,必能尝出个中真味。”杨修倒也不去纠结那梯子,只是提着酒肉向丁修草草作了个揖,见到丁修那副大爷模样,尽管心有不忿,倒也不恼,依旧风度翩翩,巧言令色。

“可惜了。”丁修翻身站起,走到杨修面前,直接夺下了他手中提着的酒壶,剥开封泥便大口灌下,毫不吝惜地将酒液吞咽入肚,泼洒出来的酒液则直接被衣袖擦了个干净,“我可不是什么爱酒之人,只是怕劣等酒辣了我的嗓子……嗯,好酒!”

见他如此糟践自己的珍爱之酒,杨修也就是笑笑,一伸臂,“侠士无需站立饮酒,来,请坐吧。”

丁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笑了笑,直接就地躺在瓦楞之上,用胳膊垫在脑后。杨修见状,便一整衣袍,在他身边坐下,将端上来的一盘牛肉放在二人中间,接着便揭开了自己那坛美酒的封泥,抬首饮下一口,猝不及防地,灿烂星河就那样闯入眼帘,难怪丁修总要躺着,这样的绚丽星光,确实叫人移不开视线。

“今儿可真是个好天。”丁修说道。

“是啊。”杨修也抬头看向晴朗的夜空,“阁下乃江湖侠士,何种天穹未曾见过?”

“呵呵。”丁修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这天子脚底下的天穹可不比那些个草莽居所,连那紫薇星上都是血气横生。”

“既然如此,那阁下为何又要以身犯险,深入京城呢?”杨修顺势问道。

“……”丁修并不接话,只是扭过头来,双眼直盯着杨修看。

“额……”杨修发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怎么?杨某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叫什么?”丁修盯着他,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杨修没明白他的话。

“我今天在酒馆里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丁修那双眼睛平时看来没什么神采,可不知为何此时却明亮得让人心里发慌。他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叫什么?”

“这……若在下没有记错,阁下当是姓丁,单名与在下相同,都是一个修字。”杨修不明所以地答道。

“嗯,没错儿。”丁修点了点头,“知道我叫什么,你为什么还一口一个‘阁下’、‘侠士’的?我没名字吗?”

“这……”杨修虽然白日里嘲笑好友彦生没入过江湖,但他自己也未尝与江湖人士如何深交,应付起来还是颇为吃力。他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竟来试探这位江湖游侠了,“丁先生……”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又不教书。”丁修嗤笑一声。

“丁……”

“丁修。”丁修纠正他,“别他妈给我扯那些酸不拉几的。”

“……”杨修在宽阔的衣袖中握紧了拳头,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最后吐出二字:“丁修。”

“诶,对了~”丁修应了,仰头灌下一口竹叶青。

“……”这场关于名字的无聊对话终于结束了,但是杨修也不好再从刚才的问题那里重新问起,于是眼珠子转了两转,只好另寻思路:“丁修,杨某见你似是多年辗转江湖,不知是何时到这京城来的?”

“我到京城,已二月有余。”丁修漫不经心地答道。

“哦,那你这是游历至此,还是有要事需要办?”杨修说着,看向身边的丁修,却直直地与那人明亮得骇人的眸子对上,“在下,在下只是想说,如果又要事需办,杨某在京中多年,你我朋友一场,或许杨某能够帮你一二。”

“行啊。”丁修笑得一脸邪痞气,将杨修上下打量了一圈,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我这个事儿,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得很,想来对杨公子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丁修还毛手毛脚地扯起杨修那绣着金丝的锦缎白衣摩挲起来,杨修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抬了抬手,把自己的衣袖从丁修手中拽了回来。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能帮到的,我必定帮你。”杨修干干地笑了两声。

“我缺钱。”丁修言简意赅,“我到这京中,就是为的求财,钱这种事,对你这富贵公子总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呵,”杨修愣了片刻,便轻笑一声,“确不是难事。”

“呦,杨公子竟如此大方?”丁修笑了笑,又捡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只是……”杨修眼珠子又转了转,“你到这京中二月有余,难道未曾遇到过如我一般大方的……友人吗?”

“……”丁修侧过脑袋看着他,沉默。两人忽然四目相对,但谁的眼神都没有闪躲。

丁修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终于憋不住了?”

“……”杨修也笑了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哈哈,”丁修大笑两声,用手指点了点杨修,“行,我不与你辩,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在为谁卖命,卖的是谁的命嘛?行啊,只要报酬给足了,告诉你也无妨。”

“哧……”杨修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若是早知这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也不至于与这草莽费这半天口舌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与你多兜圈子了。”

说着,杨修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盛着牛肉的盘子上,月光投在银子上,愈发光洁明亮,“你现在,可是受东厂赵公公之命行事?”

丁修拾起银子,哈了口气,在胸口擦了擦,塞进兜里,“正是。”

“所为何事?”

丁修舔了舔牙,伸出手,“刚刚的银子只够一个问题。”

“……”杨修笑,从腰带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银票,放到丁修掌中,“赵公公派你去做何事?”

“杀人。”丁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折叠的银票。

“杀谁?”

“靳一川。”

“靳一川?”这个名字对杨修来说实在陌生,他皱起眉头,手指摩挲着下巴,细细回忆起来。

丁修就着月光看清了银票上的数字,似乎颇为满意,心情极佳地主动提醒道:“是个锦衣卫。”

“锦衣卫?镇抚司百户以上可没有姓靳的……赵靖忠杀个无名喽啰做什么……”杨修面色深沉,“若不是这喽啰手上有他的把柄,或是掌握了什么更大的秘事,他又何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妄动杀机?”

“哎呀~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杀人,可不管什么阴谋政事。”丁修摇头晃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口饮尽坛中美酒,便将空酒坛直接向屋后一扔。

“……”杨修飞快地思考着,见丁修饮完酒就要起身离开,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拉住他的手腕,“丁兄且慢!你的话我明白了,只是,我还有些问题……。”

“还有?”丁修抬眉,斜眼看向杨修,不耐烦地抱起双臂,冲杨修努了努下巴,“看在银票的面子上,说吧。”

“不知丁兄现在……是否已将那靳一川击杀?”杨修问道。

“还没,怎么?”丁修答得简单。

“杨某这儿,有一个不情之请,怕是要麻烦一下丁兄了。”杨修顿了顿,上前一步凑近了丁修身边,“杨某,想请丁兄——保护靳一川。”

丁修闻言眉毛抬得更高,“杨公子,你可知这江湖规矩,使唤人也不是这么使唤的。”

“我出高价。”杨修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丁修看着他那根手指头,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笑,却不说话。

“怎么?价不够高?”杨修叫他不答,着急便想加价,丁修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把他那根修长的手指压了下去。

“行了,别加了,你们杨家不过一介文官,能有多少积蓄?再加就假了。”丁修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杀人,我没问题啊。找我去保护人,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杨修却反而用双手握住丁修的手,笑道:“丁兄过谦了,方才的银票,就当是定金,你尽管拿去花,若是不够,可随时到我账上领取。”

丁修看着他殷情的模样,总觉得这事情并非表面上那样简单,却又摸不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好先应承下来。

“那就谢过杨公子了,告辞。”丁修也不多废话,转身就要运起轻功离开,却又被杨修拦下。

“请再等一下!丁兄!”杨修慌忙拉住丁修的衣袖,见丁修回过头来,便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还有件小事需要丁兄帮忙……杨某方才登梯时一时情急,将竹梯蹬落,现在恐难返回,丁兄武艺高强,不知可否助杨某一臂之力?”

丁修闻言,走到屋檐边探头看了看,那梯子正横在天井之中,这笨手笨脚的公子,还真把自己给困在屋顶了。丁修心里觉得好笑,面儿上便也毫不客气地大笑了一番,“行啊,不就让我给你抱下去吗,来吧。”

说着,还不等杨修反应,丁修便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纵身跃起。因为丁修动作太快,杨修惊讶慌乱间,便下意识地攀住了丁修的肩膀,紧紧抱在他身上。

转瞬之间,两人便稳当落地,丁修见杨修还惊魂未定地攀着自己,心中微动,不免开口调戏两句:“早早便听闻这京中的世家公子都是养尊处优,各个生得细皮嫩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连这腰身都要比那乡下的野妞纤细柔软得多。”说着,手上还不安分地掐了一把杨修的腰身。

杨修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赶紧将丁修推开,还伸手阻在了他的身前。

“丁,丁兄,我……我既花钱请你办事,又与你兄弟相称,你为何如此……如此羞辱于我!”杨修怒指丁修,此人所言所行,实在是在挑战他的君子修养。

丁修闻言双手张开,一边无辜地耸着肩一边往后退,“得得,杨公子开不起一点儿玩笑,行,那我走了。”

说罢,便回身运气,施展轻功跃上院墙,扭头冲杨修龇了龇牙,在杨修再次发怒之前消失在了院墙背后。

“哼。”杨修见他离去,用力整了整衣襟,一拂衣袖,大步走入房内。正准备在桌前坐下时,却看见自己手中竟还那拎着喝到一半的竹叶青,他身形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杨修将那半坛竹叶青放到桌上,忽地起身走向房门口,探头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便关紧房门,大步走向卧室内间,颇为情急地左右查看,想要抱起床上的锦缎被褥,犹豫了片刻,却只是将被褥扯出,揉得乱作一团,最后疯了似的扯下床铺上的帷幔抱入怀中,快步走回外间。

他将帷幔搁在窗边,又快速地四下看了看,将桌上剩下的半坛竹叶青拿起,大把大把地倾倒在窗框和被褥上,倒尽之后,他便卸下灯笼绢罩掷于地上,直接将燃着明火的烛台扔进了被褥之中。

杨修冷冷地看着燃起的火焰,火势快速地蔓延开来,他却丝毫不惧,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将空酒坛再次拎在手中。

当候在院外的下人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时,只是起了些疑惑,却不敢擅闯公子院落。直到听见杨修急切的呼救声时,下人们才赶紧破门而入。

当下人们冲进院落时,院中只见公子一人,长身立于天井正中,锦绣白衣被烟灰沾染得一片暗淡,听见有人闯入,他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眼中映射着闪烁的火光。

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已燃起熊熊烈火的主屋:“有,有人想要谋害……”

“公子!”

“公子你没事吧!”

下人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上前扶住有些恍惚的杨修,杨修却抓住一名小厮,急切地说道:“快,走水了,快去鸣锣通知大人!”

“是!”那名小厮得了令,马上冲了出去。

“你,”杨修指向另一名下人,“快去打水救火!”

“是!”

“等等!”在那名下人离开之前,杨修再次叫住了他,“不许出府打水,万不可让京城府衙知道这件事,听见了吗?”

“额……是!”下人虽不解其意,但也急忙答应下来,赶紧冲出院落打水去了。

“少爷,我扶您去前厅歇息会儿吧。”见已经有人带着水桶冲入院内,扶着杨修的丫鬟赶紧向他劝到。

“不,我要在这儿。”杨修摆了摆手,让丫鬟扶自己在廊庑中坐下,深深呼了一口气,双眼紧紧盯着那扇已被烧毁的窗棂,不再说话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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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后碎碎念:

感谢大家的留言!!为了你们这篇我会尽力写哒!(ㅅ´ 3`)♡ 然而入坑时的热情已经开始消退了(喂!)不过这种时候就是留言才是更新的动力啊○| ̄|_

这里是子博所以不好回复大家~不过留言我都有看,非常感谢!

很少这种风格的文,所以如果有什么错漏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啦(´-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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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是京城里有名的世家公子,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若是问起他身上的谈资,凡是京城里混茶馆的,谁都能说出个五六七八来。别的不说,就单说此人名讳,一字一字均与先代有名的短命才子杨德祖同名,德祖生性狂妄,恃才傲物,最终惹人猜忌,招来杀身之祸。而千年后的这位杨公子,亦是如此性格,自少年时起便遍读史书,通宵古今,年纪轻轻便名满京城,偏偏他还就不好好反省一下同名的先人犯下的轻狂之罪,顶着少年成名的傲气四处招摇,确是惹出不少嫉妒和猜疑来。亏得他家中父兄君在朝中担任要职,家底殷实,否则,要以西街口茶馆说书人的贯口来说,那他杨修就算是只九命猫妖,也该翻来覆去死他个千八百回了。

再说此人品性:这杨修素来不像一般的公子哥儿们那般喜爱流连花柳之地,这也倒替他在老百姓眼中挣回了些声誉。只是在同辈的其他世家公子们看来,他也不过是个假正经,指不定在家里藏了什么稀世美人儿呢,更有甚者,直接猜测起了这杨公子莫不是有个什么富贵爱好,一般花姐入不了他的眼,偏要那些个松柏翠竹般的男倌侍候才舒服。

毕竟这是在京城,达官贵人家中,无论玩出什么花样儿来,都不值得稀奇。

他杨公子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总爱一袭白衣进出市井宫苑,与一有资格就立马穿上大紫大红的达官显贵们格格不入,有嘴碎的爱说他天天衣着如同戴孝出殡,好不风雅。只可惜杨修眼高于顶,什么污言秽语都沾不上他的衣角,大不了一拂衣袖,扬长而去便是。

若他只是个普通文人书生也就罢了,偏他还是个官瘾颇重的,积极入仕,恨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当靶子使似的。这几年朝中党政愈发激烈,现在京城里的百姓都开始猜测,这处处爱出风头的活靶子杨修,会不会成为党争爆发的第一个牺牲品。

如今朝中各方势力风起云涌,就算仅仅只是平头百姓,也能从近日来不断增多的锦衣卫和禁军的数量上看出些端倪来。凡是有点眼力见儿的,都知道差不多该收拾收拾出京避难了,但也总有那不长眼的,偏要这时候来京城里头谋个营生,当然,在国难当头时谋营生的,大都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丁修便是要来发这个国难财的生意人。

说是生意人,那都是抬举他了,做人命生意的,和卖猪肉的屠夫没什么两样,都是叫人瞧不起,逢年过节都要避着走的。卖猪肉的还好些,少说还能给大家添点伙食不是?卖命的屠夫,那就是活生生贱命一条,死了也没人收拾,烂在阴沟里也要叫人啐两口唾沫星子骂活该的。

想到死后确实会遭如此凄惨境地,也正是因为如此,丁修才更懂得,人活着的时候,要吃饱穿暖及时行乐,也不必在乎什么得不得罪谁,反正都是烂命一条,死后任人践踏的主儿,活得浪荡恣睢些又如何?

国难不国难他丁修管不着,反正天天都活得像条狗,再说这京城里满是秦楼楚馆极乐之地,怎么不都比他四处流离的强?况且他丁修还有条再稳不过的生财之道——敲诈勒索,这条路,再走个几十年也不会腻。

就说这日,丁修刚从他那肺痨鬼师弟那儿得了些银子,便立刻揣进兜里,准备直奔外城酒肆打算给他挥霍个干净。

他也知道自家师弟不过也是个卖命的,只不过比他多了身狗皮,挣得也没比他好多少,但他不在乎这个,他只知道,那衣服洗完了多用些力,总能拧出水来的,大不了把衣服扯破了,扔了换新的便是。

丁修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垫巴,打听着这京城中哪家酒馆存着好酒。

那花街里的酒他前些日子尝过了,那儿姑娘还算不错,酒里却总是掺了些东西,老鸨道是泡了虎鞭鹿茸,丁修差点把她们家桌子掀了,这是瞧不起他的穷酸样,随便兑了杯劣等阳刚酒来糊弄他,不说泡了什么珍宝,单是这酒的口味尝起来都太次了。

包子铺老板说那南外城都是一般俗人享乐的地方,皇城后头钟鼓楼下有家明月楼,因为接近国子监,朝中风雅之士闲暇了都爱上那儿小聚,也正是因为坐落皇城脚下,明月楼的菜品酒水也都是一等一的,传说是绝不比皇城内的差。

丁修将这番话只听进去三分,管他国子监还是大理寺,都不关他丁某人的事儿,他只管有没有好酒来喝。

明月楼他也曾听说过,只道是文人假酸的书院会馆之类的地方,倒是未曾知晓这儿原来还是个高级酒馆。他倒也是不怕自己这一身破烂扛把大刀会吓坏那些个文人缙绅,酒馆开张就是为迎客,他这儿有了银子,底气也是足了。

谁想那明月楼的小厮看着精明伶俐的,却那么不长眼,就算是掏了银子他也不让进,说什么只有穿着锦绣缎子鞋的客人才能入内,叫丁修回去换身常服再来,就算拎着那小厮的领子逼他开道,他也依旧笑嘻嘻地叫丁修回去换衣。

他丁修从来武艺高强,性格浪荡,一生还没叫人这么笑容满面地怼过,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为这么点儿小口角动手倒显得他丁修度量小了。

但是,就因为拿一个小厮没办法就不去吃酒,那更不符合他丁修的性子,于是他转而绕到明月楼的后院,翻过墙去,却没想到院墙底下便是厨房,顺顺利利地从厨房台子上摸走了两坛子正准备呈出去的上等女儿红。他丁修难得想要正大光明消费一把,这他妈什么破酒楼却偏要逼他做贼。

丁修找了一处无人的阁楼,纵身一跃便挂在了梁上,张嘴咬开了酒坛的封泥,一口啐到下方的地板上,红色的封纸落在地面中间,颇为扎眼。

“杨公子,赵公子,林公子,今日我们主楼客满,怠慢三位了,请入清辉阁歇息,稍后我们给三位多赠一坛上好的竹叶青陪个不是,请三位贵客莫要介怀。”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的声音从门外模模糊糊地传来,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丁修所在的阁楼大门被人推开,几人步入室内,一人做小厮打扮走在最前,剩下三人,两人着天青月白的袍子,剩下一人只着素色白衣。

“清静雅致,不愧被称作清辉阁。”一个天青袍子的年轻公子赞道。

“可不是嘛。”小厮立马附和,“若是八月十五再来,打开这西面雕窗,还能见到窗剪明月,银光若雪的绝景呢!”

“你瞧瞧你瞧瞧,真不愧是明月楼的小厮,这嘴巴可真会说,”又一个个儿高的公子朗笑道,从腰带里摸出些碎银,扔向那小厮,“喏,爷赏你的。”

“哎呦喂,小的谢谢赵公子!您三位先看座儿,小的这就去给您三位催酒去。”小厮得了赏钱,乐乐呵呵地退出了房间。

“嗯?这是什么?”之前着天青袍子的年轻公子突然发现了地上的红纸封泥,弯腰捡了起来。

丁修坐在梁上,无声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坛子看了看,满脸无辜。

“是酒坛上的封纸。”从进入了房间之后便一直沉默的白衣公子突然开口说到。他走到那年轻公子身边,接过封纸闻了闻,“还是上好的女儿红。”

“呦,不愧是宏德,明明不好酒,却还是什么都懂。”那姓赵的高个儿公子笑道,“彦生多和你宏德兄学学,别一天到晚不学无术的。”

“嘿,你倒说起我了,你的才学能有宏德兄的一半啊,赵大人就该烧高香啦。”那位彦生公子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诶你……”

“好了好了。”白衣的宏德公子拍了拍他二人的肩膀,让他们各坐在餐桌两旁,“你们别再捧杀我了,我虽素有恃才傲物之名,但也不是听不出话中好坏,此番吹嘘之辞实在多说无益,就此打住吧。”

姓赵的公子闻言翻了他一眼,“你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就是因为你这性子才交不到朋友。我跟彦生也迟早被你气走。”

“哈哈哈,宏德心知二位乃是宏德知己心友,得你二人,哪还需要什么别的朋友。”宏德公子大笑起来。

丁修摇了摇头,灌下一口酒,这些世家公子们互相客套吹嘘的辞令,叫他旁听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所幸这几位公子声音还算清朗悦耳,不像蠹蠹老臣们一般沙哑黏腻,倒也没折了他饮酒的兴致。

“只不过,杨某一向不介意广交朋友,即便是梁上之人,只要是君子,便也不妨一交。”宏德公子顿了顿,将手中的红纸举起,“这坛女儿红可是好酒,既然共处一室,阁下若不介意的话,不如与我三人同享如何?”

“什么?”彦生公子和赵公子还有些迷茫,面面相觑了一阵,接着就被丁修从上方传来的大笑给夺去了注意力。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丁修说着,还仰头灌下一口酒,溅洒出来的酒液从梁上滴下,坐在他正下方的彦生公子赶紧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仓皇地躲到一边。

丁修扔掉了手中已经喝得见底的酒坛子,带着另一坛还没开封的美酒从梁上跃了下来,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就在桌边坐下,一只脚还蜷缩起来踩在长凳上,把酒坛堂而皇之地往桌上一拍,用手心按着封泥,抬头盯着那白衣公子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分享我的酒。”

“呵。”宏德公子不紧不慢,未语先笑,“只怕是阁下理亏,我倒是不信阁下这酒是正大光明买来喝的。”

“你怎么就不信了?”这话丁修听着就有些扎耳了,“老子有的是钱。”

“有钱也未必入得了这明月楼啊,”宏德公子笑着说,“如果能走正大光明的路子,阁下又何至于偷藏于梁上饮酒呢?”

“嘿,瞧你这话说的……”丁修把手里的长刀也往桌上一拍,不知是想理论还是想动手,彦生公子见到他这架势,赶紧躲到宏德身后,连那稍显年长的赵公子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后退了退。

“阁下稍安勿躁。”宏德公子反倒笑着迎上前,翻过桌上倒扣的茶杯,递了一只到丁修面前,“杨某只是想交个朋友。”

“哦……”丁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那身素色白衣也并非远看那么素,细看还有上等金线绣样隐藏在云纹之中,绣工精湛绝伦,绝非凡品。再顺着那衣衫向上看,这杨公子生的一张圆圆脸蛋,一看便是粉雕玉砌似的贵族长相,瞧着不过弱冠出头的年纪,脸上却总是带着些浅笑,眼中仿佛有凌厉波光熠熠生辉,像是时时刻刻都胸有成竹一般,让人看了就心头火起,想要挫挫他的锐气。

“在下杨修,字宏德,叫宏德便可。”杨修腰板挺得直直的,向丁修作揖,一副世家公子的风流做派。

“嘁,假酸什么,我叫丁修,你就叫我丁修。你我二人名中都有一个修字,全是有缘……成,这酒,我请了。”丁修掀开封泥,本该对着杯子倒酒,但是他却哗啦啦把酒倒了一桌子。

“诶你这个人……”彦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杨修拦住。

“来,杨修,我丁修敬你一杯,算是给你面子了。”丁修大言不惭地说道,说起傲气,他也不比这杨修好多少。他把倒满酒的酒杯留给杨修,自己就着酒坛子就往下倒。

杨修也不顾杯壁上洒满的酒液,一手托着略宽的衣袖,一手端起杯子,向着丁修一抬,接着便仰头饮尽。

“诶我说你这个人,刚刚不是说要请我们喝酒么,怎么反倒自己喝起来了……”杨修一个没拦住,彦生还是冒出了头,来了这么一句。

“嘿。”丁修把酒坛往桌上一拍,彦生退了退,“我说要请这位名中有修的公子喝酒,关你屁事。”

“你,你……”平日里从没有与下层人交流过的贵公子,一时半会儿也拿丁修这么个污言秽语的粗人没辙,杨修在旁看着直道有趣,乐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彦生莫急,你年纪小,没入过江湖,等你大些就不至于为这种事儿置气了。”杨修拍了拍林彦生的肩膀,又冲丁修一拱手,“丁先生,在下家中有三十年陈酿,愿邀阁下共饮,只是今日是在下亲朋小聚,有些体己话要谈,您看……”

“行了行了,不就是赶我走嘛。”丁修看不惯他那假模假式的样子,挥了挥手,“叫我给你们腾个地儿呗,直说便是,这儿太闷了,我也呆不惯。”

话音未落,三人眼前一花,丁修已经从桌前移到了窗边,一手提刀,一手拎酒,脏兮兮的皮靴踩在窗框上。他回过头来,用手指指了指杨修,“杨公子别忘了,我今晚就上你家讨酒喝。”

“静候光临。”杨修笑着说。

丁修看着他那个高高抬起的圆脸蛋,真恨不得让他挂点彩。

举了举手中的酒壶,丁修从窗前跃了下去。

“杨兄,你真要和他交朋友啊?”丁修一走,彦生立马凑上前抓着杨修的衣袖问道。

“哼。”杨修轻笑一声,拉开长凳坐下,“彦生有所不知,此人我先前曾在东厂赵大人府前见过。现如今京城内局势大乱,像他这样带着血腥气的生面孔出现在京里,总不能是上东厂探亲戚去的吧?”

“杨兄的意思是……”彦生面色一凛。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个阉党穷途末路,还想要掀起什么风浪来。”

杨修将手中酒杯重重拍在木桌上,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

【TBD】

文后碎碎念:

因为一时兴起一下子就写了这么多,不知道这头热血能坚持到几时,喜欢的话请务必给我留言!如果没有人看的话我大概就会写到三分钟热度过去之后就删文跳坑吧(喂)